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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送通知如何工作:APNs 与 FCM 详解

推送通知如何工作:APNs 与 FCM 详解

从外部看,推送通知很简单:服务器上发生了某件事,一秒钟后手机亮起来。中间则是苹果和谷歌运营的两套投递网络,任何推送都必须经过其中之一才能到达手机。

  • APNs,即 Apple Push Notification service,负责向 iPhone、iPad、Mac 和 Apple Watch 投递每一条推送。
  • FCM,即 Firebase Cloud Messaging,负责向装有 Google Play 服务的 Android 设备投递,也可以把消息转交给 APNs,从而发送到 iOS 设备。

本文跟踪一条通知从你的服务器到两个平台锁屏的完整路径,并讲解那些只有在生产环境中运行时才会暴露的细节。我们在 Pocket Alert 背后同时运行两条链路,因此文中的示例都来自我们实际上线的代码。

四方角色

  1. 你的服务器,苹果称之为服务商(provider)。它决定某条消息应当发送。
  2. 推送服务,即 APNs 或 FCM。它接收请求并负责路由。
  3. **设备。**操作系统与苹果或谷歌保持一条长期存活的加密连接,所有应用的推送都通过这条连接接收。
  4. **应用。**它注册了通知,并持有推送所寻址的令牌。

第三点解释了为什么推送对电池很友好。手机从不轮询你的服务器。一条由所有应用共享的连接始终保持打开,有消息需要投递时,推送服务就通过这条连接下发。

第 1 步:设备获取令牌

应用向系统注册远程通知后,系统会给它一个令牌,即"这台设备上的这个应用"的不透明地址。应用把令牌发送给你的服务器,服务器将其存储起来。

  • APNs 设备令牌与应用和设备一一对应。苹果建议不要在应用中缓存它:用户从备份恢复、更换新设备或重装系统时,令牌都会变化。
  • FCM 注册令牌在 Android 上承担同样的角色,FCM 会按自己的节奏刷新它。

令牌随时都可能失效。保持已存储的令牌处于最新状态,是运行推送的重要组成部分。

第 2 步:服务器证明自己的身份

APNs

APNs 使用 HTTP/2 over TLS 1.2 或更高版本通信。生产环境地址为 api.push.apple.com,开发构建使用 api.sandbox.push.apple.com,端口为 443 或 2197。认证方式有两种:

  • **基于令牌。**在你的 Apple 开发者账户中创建 .p8 签名密钥,然后用 ES256 对一个短期 JWT 签名,JWT 中包含你的 Team ID 和密钥 ID。苹果要求该 JWT 的刷新间隔不少于 20 分钟、不超过 60 分钟。使用过期的 JWT 会返回 403 ExpiredProviderToken;刷新过于频繁则返回 429 TooManyProviderTokenUpdates。
  • **基于证书。**每个应用一个 TLS 客户端证书,有效期一年,到期后需要续期。

应优先使用令牌认证。一把密钥可以覆盖你的所有应用,而且不会每年过期。

FCM

FCM 的 HTTP v1 API 接受来自 Google 服务账户的短期 OAuth 2.0 访问令牌,所需作用域为 firebase.messaging。使用静态服务器密钥的旧版"legacy" API 已于 2023 年被弃用,并从 2024 年 7 月起停止服务,因此仍在发送 Authorization: key=... 的代码已无法工作。

第 3 步:请求

发送到 APNs

每条推送都是一个发往 /3/device/<device token> 的 HTTP/2 POST 请求,并带有若干会改变处理方式的请求头:

curl --http2 \
  -H "authorization: bearer $APNS_JWT" \
  -H "apns-topic: com.example.alerts" \
  -H "apns-push-type: alert" \
  -H "apns-priority: 10" \
  -d '{"aps": {"alert": {"title": "Backup failed", "body": "db-01: pg_dump exited with code 1"}, "sound": "default", "interruption-level": "time-sensitive"}}' \
  "https://api.push.apple.com/3/device/$DEVICE_TOKEN"
  • apns-topic 是你应用的 bundle ID。
  • apns-push-type 表示推送的类型:alert 用于可见通知,background 用于静默数据推送,另外还有几种类型。
  • apns-priority 为 10 表示立即投递,5 表示由设备的供电状态决定,1 表示优先省电、不唤醒设备。
  • apns-expiration 设置 APNs 应持续尝试的时长。0 表示只尝试一次,不做存储。
  • apns-collapse-id 允许较新的通知替换具有相同 id 的旧通知。

载荷是带有 aps 字典的 JSON,大小上限为 4 KB(VoIP 推送为 5 KB)。

发送到 FCM

FCM 每个请求只接受一条 JSON 消息:

curl -X POST "https://fcm.googleapis.com/v1/projects/$PROJECT_ID/messages:send" \
  -H "Authorization: Bearer $ACCESS_TOKEN" \
  -H 'Content-Type: application/json' \
  -d '{
    "message": {
      "token": "DEVICE_REGISTRATION_TOKEN",
      "notification": { "title": "Backup failed", "body": "db-01: pg_dump exited with code 1" },
      "android": { "priority": "high", "notification": { "channel_id": "alerts_high" } }
    }
  }'

应用在后台时,notification 消息由系统直接显示;data 消息则交给应用自行处理。无论哪种,载荷上限都是 4,096 字节。

第 4 步:投递,或等待投递

如果手机在线,推送会沿着已打开的连接下发,并在瞬间出现。如果手机离线:

  • APNs 会存储通知,最长 30 天,具体取决于 apns-expiration,但每个应用在每台设备上只保留一条通知。手机处于飞行模式时发送五条,通常只会收到最后一条。苹果甚至不保证它就是最新的一条。
  • FCM 会按消息的存活时间(TTL)保留消息,默认四周,最长 28 天。可折叠消息会相互替换,每台设备最多可使用四个折叠键(collapse key)。

优先级同样影响时机。在 iOS 上,优先级为 5 和 1 的推送可能会被合并、限流或丢弃。在 Android 上,normal 优先级的消息可能会一直等到设备退出 Doze 模式,而 high 优先级的消息会立即投递。FCM 还会检查你如何使用这一特权:长期来看,那些没有带来可见通知的高优先级消息可能会被悄悄降级为普通优先级。

响铃有多响:中断级别与通知渠道

投递是一回事,手机是否发出声音则是另一回事,两个平台的处理方式不同。

iOS(15 及以上)为每条通知设置一个中断级别:

  • passive 只将通知加入列表,不点亮屏幕,也不播放声音。
  • active 是默认值。
  • time-sensitive 可以突破专注模式和通知摘要。用户可以按应用单独关闭此功能。
  • critical 始终播放提示音,即使在勿扰模式下,或静音开关已打开也不例外。它需要一项权限(entitlement),须经苹果审核后才能申请获得。

Android(8 及以上)将每条通知归入一个渠道(channel),由渠道决定重要性:声音、振动、悬浮通知、勿扰模式下的行为。应用负责创建渠道,但渠道一旦存在,其行为就归用户所有,应用之后无法更改。

最后这条规则会带来实际影响。我们让 Pocket Alert 的关键警报在静音模式下也能响铃时,已有的关键渠道无法事后切换为闹钟音频。解决办法是新建一个带有新 id 的渠道,服务器只对创建了该渠道的应用版本选用它,因为向应用从未创建过的渠道发送通知,结果就是通知根本不会显示。

在 Android 13 及以上版本,还有一道关卡:应用需要获得 POST_NOTIFICATIONS 运行时权限,全新安装后,用户授予权限之前通知默认是关闭的。

生产环境中会出什么问题

  • **过期令牌。**对于已失效的令牌,APNs 会返回 410 Unregistered。此时应停止向其发送,并将其删除。
  • **环境不匹配。**开发构建的令牌发往生产主机,会返回 400 BadDeviceToken。
  • **载荷超限。**超过 4 KB 后返回 413 PayloadTooLarge。通知正文中塞入过长的日志行是最常见的原因。
  • **优先级被降级。**Android 上从未显示任何内容的高优先级消息会失去其优先级。
  • **通知被关闭。**推送已经送达,但用户从未看到,原因是权限被拒绝,或渠道被静音。

捷径

如果应用本身就是你的产品,并且你要发送给它的用户,那么搭建这一整套体系是值得的。但如果只是给你自己或团队发警报,它就是一大堆基础设施:每个平台的开发者账户、签名密钥、令牌存储、两种请求格式,以及两套优先级模型。

推送通知服务会替你运行两条链路。使用 Pocket Alert,你只需发送一个请求,无需自己准备任何令牌或证书:

curl -X POST https://api.pocketalert.app/v1/messages \
  -H "Token: $PA_KEY" \
  -H 'Content-Type: application/json' \
  -d '{"title": "Backup failed", "message": "db-01: pg_dump exited with code 1", "level": "high"}'

level 字段会针对每个平台进行转换:

  • silent 在 iPhone 上是无声的被动通知,在 Android 上则进入静音渠道。
  • low 在 iPhone 上是被动通知,在 Android 上是低重要性。
  • default 在两个平台上都是普通通知。
  • high 在 iPhone 上是时间敏感通知,在 Android 上是高优先级。
  • critical 在 Android 上可覆盖勿扰模式。在 iPhone 上则以时间敏感方式送达,随着苹果逐步授予权限,完整的关键警报声音也将陆续开放。

更多内容请参阅关键警报,有关 API 本身,请参阅什么是推送通知 API。

常见问题

APNs 能保证送达吗?

不能。APNs 和 FCM 都是尽力而为(best-effort)的服务。对于离线设备,APNs 只保留最新的一条通知,两种服务都不保证消息何时到达。谷歌的文档更进一步指出,FCM 不应用于攸关生命安全的紧急警报。对于值班寻呼,应把推送视为最快的渠道,而不是唯一的渠道。

为什么需要同时使用 APNs 和 FCM?

iPhone 只接受通过 APNs 发送的推送。装有 Google Play 服务的 Android 设备则通过 FCM 接收推送。如果你的用户同时使用两个平台,你的服务器需要与两者通信,可以直接对接,也可以通过 FCM 中转,由 FCM 帮你转发给 APNs。

FCM 能向 iPhone 发送通知吗?

可以。把你的 APNs 认证密钥上传到 Firebase,FCM 就会把消息转交给 APNs,从而投递到 iOS。发往苹果设备的数据消息必须以普通优先级发送。

推送通知最大能有多大?

APNs 载荷为 4 KB(VoIP 推送为 5 KB),FCM 消息为 4,096 字节。长文本应放在你的应用中,或以链接的形式呈现,不要直接放进推送里。

什么是设备令牌?

它是某台设备上某个应用的地址,由苹果或谷歌签发,你的服务器借此向设备发送推送。令牌随时可能变化,因此服务器必须接受更新后的令牌,并删除 APNs 或 FCM 报告为无效的令牌。

免费注册 Pocket Alert 账户,省去密钥和令牌的麻烦;或者在替代方案中了解其他服务的对比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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